整理于 2024.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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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行合一王阳明套装

度阴山

由此可知,天理其实就是满足我们生存下来最基本的需求,除此之外的都是人欲。

如你所知,一种思想被确定为国家意识形态后,就成了不言而喻的真理。由此会给生活在其中的人带来下面的刻板印象:一切都臻于完美,你只要在它那一套架构中调节自己的生活,补充自己的知识,完善自己的心灵,就一切圆满。

我的批注: 很明显,极端的控制就会走向崩溃 陆九渊心学在修养上特别重视静坐,主张直观性的感悟真理。朱熹则重视读经书,朱熹理学和陆九渊心学的区别,就是在修养上,至于他们的终极目标都是一样的:得到天理,锻炼内心。

按王阳明的理解,这位道士的话其实就是:首先通过身体的安静(静坐)从而进入心灵安静(内心空空,什么都不想)的状态。只要心灵安静了,就能跳入逍遥境界,成为不死奇人。这就是养生的秘诀,它养的不仅是身体,还有心灵。

新婚之夜的失踪告诉我们的信息是:王阳明对任何一件事只要痴迷起来,就会倾注十二分的精力,这种使人震惊的热情让他在每个领域都可以成为专家级人物。

这是朱熹理学的治学方法,也是成为圣人的方法:人在面对自己所不知的物时,要通过各种方式(实践或书本知识)来把它搞明白。搞明白一切事物的道理后,你就是圣人了。

在苦恼了一段时间后,他适时转向。王阳明就是有这样一种本事:此路不通,掉头再寻找另外的路,绝不会在一条路上走到黑!

能勇敢向前是勇气,能转身是智慧,智勇兼备,才可成大事。

他说:“辞章是小技,小技不能成大业,何况是圣贤。”

我的批注: 王阳明很聪明,虽然他的早年的选择都不是他想要的,但是他能够在意识到他选择的道路不能带给他提升后果断转换路线的能力值得我学习。 王阳明像是被雷劈到了一样,这句话恰好戳中了他多年来的毛病:始终不能坚持唯一志向,而是在各个领域间跳来跳去,也没有循序渐进地去研究一个领域,所以什么成果都没有获得。

《金枝》的作者弗雷泽说,当人类的思维之舟“从其停泊处被砍断缆绳而颠簸在怀疑和不确定的艰难之海”时,他们会感到痛苦和困惑,只有一种方式可以抹平这种痛苦,消除这种困惑,那就是,思维之船必须重新进入一种“新的信仰体系和实践的体系中”。

这个故事透露给我们两个信息:一、王越能在规定的时间里完成两份考卷,足见其功底深厚,思维敏捷,有急智;二、杰出人物必有传奇跟随。

我的批注: 杰出人物必有传奇的故事 这是段大白话,王阳明听懂了。蔡蓬头的意思是,他俗世未了,还没有到达谈仙谈佛的境界。可能还有引申出来的意思:你的理想终究要在俗世实现,而不是山林古刹。

和尚这句话意味深长。他没有给出王阳明在佛教道路上的指路牌,却指明了让王阳明重回儒学中的心学领域——周敦颐是理学和心学的精神导师,而程明道(程颢)则是心学的鼻祖。和尚的意思是,圣贤之道在民间,在心学上,希望王阳明能从此入手。

辞章是虚文,什么才是实的?王阳明的答案是:佛道。

我的批注: 看到这里,我还是觉得虚头虚脑的 无论多么宏大深渊的宗教,在人性面前都要俯首称臣。王阳明在佛教领域多年的浸染和探究,终于在最被人忽视的人性上看穿了佛教的弊端。正如他创建心学后所说的,佛教是逃兵的避难所。佛教徒所以出家,就是想逃避君臣、父子、兄弟、夫妻、朋友这五伦中他们本应该尽的责任和义务。

什么是洒脱?王阳明用他的行为告诉了我们:该放手时就放手,不必计较付出多少。王阳明在辞章、道教、佛教上的付出如海洋般深沉,在这三方面的成绩几乎是他半生的心血。然而,他一旦想明白,说放就放,连个犹豫的眼神都没有。

他大概是想通过这样的试题来求证,如果一个臣子没有机会没有平台施展自己的抱负,是不是可以转身就走?自己这么多年来在工作和隐居之间的华丽切换是否正确?他还想知道,一个合格的知识分子是应该毫无条件地忠诚领导还是只忠诚于真理。

实际上,每个大人物的成功都有一个外部环境,这个外部环境像运气一样,绝不可少。有的人在外部环境特别好的时候不需要过人的自身素质就能成功,比如官二代、富二代。而从来没有听说过拥有超级素质的人在没有外部环境的帮助下可以成功的。人类历史上怀才不遇的人多如过江之鲫。

注意,外部环境是一种作用力,不过有正推力(顺境),也有反推力(逆境)。而很多时候,反推力才是人类前进的最直接、最有效的动力。王阳明就是在一股反推力的作用下,一举创建了心学。作用于王阳明身上反推力的,是一个叫刘瑾的人。他是个名人,关于他,我们也要从头说起。

可生活自有它自己的准则,凡是你能预料的事大都不会发生;凡是你没有预料到的,毫无意外地肯定会发生。

至少一个因素必不可少。王阳明出身书香门第,他本人衣食无忧,这让他有充足的条件随心所欲。我们很容易就注意到一个问题:但凡哲学家,出身贫苦的极少。

于是,王阳明心学的宗旨无非就是,我们心里的良知是应对万事万物的法宝,无须去外部寻求任何帮助。

这正是他心学的灵魂:人人都有尊严,不可侵犯。据说,王质收到这封并非是给他的信后大为震惊,只好接受了尊严被侵犯的现实。

凭几句义正词严的大话就把对手吓跑,世界上没有这回事。如果真有,公平和公正早已立足人类世界。王质不再找王阳明的麻烦,最有可能是毛应奎周旋的结果。毛应奎是个颇有正义感的人,在收到王阳明的回信后,他亲自去见王阳明。王阳明的人格魅力令他一见折服,这使他马上断定王质和王阳明之间的谁是谁非。在他的调和下,王质很容易做出判断,这件事再闹下去成本太高,而且有失他的身份,于是,不了了之。

自此,王阳明的敌人王质消失,毛应奎则成了他的新朋友。

我的批注: 把一件坏事转化成好事 王阳明说:“我心中有个能知是非善恶的良知,所以一切道理都在我心上,就是:心即理。”

我们可以看到,王阳明心学中所倡导的孝的问题,其实就是一门不让父母担心的学问。良知告诉一个人,孝顺父母的终极目的是让他们心上安宁,物质条件还在其次。这其实就是感应,人世间所有父母希望的其实是儿女平安,锦衣玉食并不重要。那么,将心比心,我们希望的其实也是父母平安,心平安,身平安。要做到这一点,必须是你的身心要平安,否则,这都是空谈。宇宙无时无刻不在变化,世事也在变幻,但那些良知未被遮蔽的心对于孝顺的要求却是亘古不变的。想要真孝顺,做到五个字就可以了。这五个字是:让父母心安。

我的批注: 不是很同意,世上并不是所有父母都是如此,存在很多不一样的期望 王阳明给出了四点:第一,立志。就是要打定主意,下定做圣贤的决心;第二,勤学。做圣贤必须勤奋,努力学习知识和提升品德;第三,改过。有错就要改,绝不姑息;第四,责善。也就是在朋友之间要以责备的方式劝善。

天蓬元帅虽然被贬下凡间做了猪,但人家毕竟也是天上来的。

王阳明截然不同,他全身心要解决的就是他和百姓的关系。我们注意到,他处理这层关系时的思想就是先让百姓有道德感,也就是唤醒他们向善的心。让他们专注本职,不要以和自己内心无关的官司为人生目标。

我的批注: 还是会觉得悟道这件事很扯,作者所说的话无法被论证出来这一点让我很难受 这是王阳明“机诈”的又一个典型事例,王阳明绝非是一本正经的冬烘学究,处理实际问题,他从来都是灵活多变的。 我的批注: 这也是自己内心的一种表现吗 他是把朱熹的“格物致知”和他“圣人处此该如何”的求索合二为一,才迸发出了心学的火花。可以负责任地说,没有朱熹理学,就不可能有他的心学。

正如他所说的,陆九渊的心学有点“粗糙”,“粗糙”的原因就是陆九渊不太注重实践(事上练)。

但只要看一段《朱子晚年定论》,就会发现,王阳明是在断章取义。

我的批注: 所以王阳明是圣人吗 王阳明对佛道的态度很有点“忘恩负义”,佛道二教为他的思想供给了充沛的源头活水。但创建心学后,他对佛道给予他的帮助闭口不言。有人向他请教道教长生之术时,他劝对方不要沉迷于此,因为即使你明白了长生术,也不过修个不死的肉身。接着他推销他的心学:心学却能让人有一个超越生死的精神境界。 我的批注: 看到这里觉得王阳明的内心有点狭隘并且为了推销心学而推销 由此可知,这张纸的厚度就是责任心和使命感。儒家有,佛道没有。简洁地说,王阳明心学是一门要人去外面建功立业的学说,而佛道是龟缩避世的学说。

在他眼中,佛教既然不适合中国,也就不可能是圣人之道。

在很多人眼中,王琼似乎有一种罕见的天赋,能在情况朦胧不明时就能预测到事情发展的趋势。当然,他还有一种不太被人注意的能力,那就是识人

可是,功名利禄的心是否是人欲,王阳明给出的答案很有机锋:那要看它是被你请来的,还是它主动来找你的。内心强大的人心如明镜,来了就照,去了也不留。

他后来虽然能心平气和地看待取得事功的理想,随心所欲地去传播心学,然而正如他所说,事情没有来时,人人都能稳坐钓鱼台。一个人是否成熟,要看他在面对事情时的态度。这个平台,他等了几十年,终于来时,他不可能不激动。他贪婪而不急躁地看着圣旨,最后手指不易察觉地颤抖着放下。慢慢地,他冷静了下来。

王阳明长出一口气,对他的弟子们说:“走,去江西。”

我的批注: 我突然觉得王阳明这个人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活的真实聪明。没有那种欺骗自己的行为。既然自己想要,那么就去得到,没有理由为自己“凹人设”。 “触之不动”正是王阳明心学的目标,它是希望我们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处境时都应宠辱不惊,不因得失而动心。“不动心”也是王阳明自龙场悟道到江西剿匪这段时间传播的主要心学思想。黄宗羲说王阳明心学有三个阶段,“不动心”就是第一阶段。

王阳明说:“怎么能不想听,怎么能不想看?除非是死灰槁木、耳聋眼瞎之人。虽然听见、看见了,只要心不去跟随它也就行了。”

此时的王阳明狼狈不堪,他调转马头回汀州。一路上,他深刻地检讨自己,他发现自己太轻敌,这都是因为没有经验。他有了新的想法:我不应该在不擅长的战场上和敌人较量,我的特长在战场之外。

我的批注: 作者对王阳明的描写并没有一味夸赞,而更偏向真实的叙述 王阳明心学说的是,不要迷信自己的经验。世间一切瞬息万变,拿从前的经验对待新出现的事物是胶柱鼓瑟。尤其是当你面对新对手时,经验就是道教的丹药,会神不知鬼不觉地置你于死地。詹师富很快就要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陈曰能倚仗的就是这种地利。如果他能和王阳明坐下来谈心,王阳明就会告诉他,人生在世唯一可以倚仗的就是自己。靠山山倒,靠河河枯。你越倚仗什么,那个“什么”就会越让你失望。

我的批注: 因为依仗别人吃亏过,希望自己铭记在心 谢志山用这种方式“邀请”了很多能人上他的根据地为他效力,刘备“三顾茅庐”在他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我的批注: 我缺少这种低下自己的魄力,反而是因为放不下自己的“面子”而错过很多机会 按王阳明的心学,一个人如果用心诚意,天下就没有难事。因为心外无事,一切事都是心上的事,就看是否用心。

谢志山回答:“平生见世上好汉,我绝不轻易放过。我会用尽各种办法和他接近,请他喝酒吃肉,为他解救急难,等到他和建立下真正的友谊,我就把真情告诉他,没有不答应入伙的。”

我的批注: 对于自己为人处事的具体方法 他们当然怕,但他们好像摸透了中国老百姓的性格。中国老百姓不被逼上绝路是不会去反抗的,把他们逼到“革命”的大路上,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所有官员都相信,这个“很长很长”的时间是没有尽头的。即使真的到了尽头那天,他们已被调出这块是非之地,或者早就抱着财宝回家养老去了。正如池仲容造反多年之后所说的,我现在杀的贪官都不是我真正的仇人,我真正的仇人不知在哪里。

中国古代人没有财产权的概念,因为没有人权的概念。仅以明帝国为例,皇帝想杀谁就杀谁,不需要通过法律。一个人连生命权都没有,何谈别的权力。中国古代政治史上有一个特别令人作呕的现象: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用他的心学来说就是,人人都有良知,盗贼也有。但他们的良知被欲望遮蔽太久,靠理论灌输,不可能让他们的良知光明。盗贼的良知正如一面斑驳陆离的镜子,他们映照不出真善美,必须要通过强大的外力擦拭。可他们不让你擦,难道你能把每个人都活捉来,废寝忘食地擦他们的镜子吗?只有一个办法:消灭他们。

高快马的事迹告诉我们,做任何事,尤其是做贼,没有过硬的心理素质,是绝对不成的。

其实这段话说的就是“事上练”,任何一件事靠你一个独坐想象,无论想得如何滴水不漏,都于事无补。必须要到事上去磨炼。做事时无愧于人、无愧于心,这才是王阳明心学所说的真正的“存天理去人欲”,真正的“炼心”。

“今日若想辨别善恶以使意念变得真诚无妄,其关键只在于按照良知去判断行事而已。为什么呢?因为当一个善念产生时,人们心中的良知就知道它是善的,如果此时不能真心诚意地去喜欢它,反而背道而驰地去远离它,那么这就是把善当作恶,从而故意隐藏自己知善的良知了。

所以《大学》中说道:‘系于事上的心念端正后,知识自然就能丰富;知识得以丰富,意念也就变得真诚;意念能够真诚,心情就会保持平正;心情能够平正,本身的行为就会合乎规范。’虽然修身的功夫和条理有先后次序之分,然而其心行的本体却是始终如一的,确实没有先后次序的分别。

王阳明思索半天,才道:“当年年轻气盛,自龙场之后,这种心态平和了很多。因为我终于想明白,人有建功立业的心没有错,但千万不要把这种心当成常态。我们应该时刻格自己的心,心如明镜,物来则照,不要刻意去追求。你把自己锻造成一个良知光明的人,这种机会总来找你。况且,我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传播心学,让天下人知道圣学法门,相比而言,建功立业就成了副业。”

我的批注: 向内看,我时常觉得自己很幸运,但其实想来我做的大多数事是向内看,找到内在自我,提升自我。这才让我有抓住机会的能力。成为真正能解决问题的人 人因性格、人生阅历和生活环境的不同,看待事物时的态度就会迥然不同。多年以前,秦始皇威风八面地出游,无赖刘邦看到后说:“大丈夫就该如此啊!”而贵族项羽看到后则说:“我要灭了他(“彼可取而代之”)。”

实际上,有时候直觉非常重要,按王阳明的说法,直觉就是你良知发动时递交给你的正确答案。

不过有时候直觉也会出错,尤其是这种直觉和我们自己没有直接关系时。

“王老师认为阴谋诡计不符良知本体,所以每次行间用计,都不详细说明。”

所以,我们在看到王阳明在战场上光芒四射的同时,更应该看到他对自己所行之事的深刻总结,那就是做人应该诚实不欺,不可弄虚作假。

不喜欢打架,却把打架上升为一种艺术,这就是王阳明。

按王阳明的看法,平时吃喝玩乐不肯静养良知的人,遇到战事时绝不可能取得胜利,因为他们做不到“不动心”。他们的心被物欲所牵引,一直在躁动。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镇定自信地指挥千军万马?

王阳明叹息道:“做儿子的对于父母错误的言行无法指责时,最好的办法就是哭泣,怎么可以奉迎他的错误呢!”

他对弟子们说,对付恶人,千万别引发他的恶性,你不能和恶人直来直去地对着干,要懂得斗争的技巧。恶人也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他们最怕的就是丧失利益。对付他们,只需要给他们摆清利害关系,他们就会知难而退。

孔子说,真正聪明的君子,要么不言,言必有中。王阳明对当时的其他太监说“国家大事”都不可能打动对方,却能打动张永。因为张永有良知,是个把国家大事当成自己事的好太监。

这是王阳明心学的一个独到之处:说服对方的成功率,在于见什么人说什么话的能力。有一次,王阳明的弟子们出外讲学回来,都很沮丧,王阳明问原因。弟子们说,那些老百姓都不相信您的心学。王阳明回答:“你们装模作样成一个圣人去给别人讲学,人们看见圣人来了,都给吓跑了,怎么能讲得好呢?唯有做一个愚夫笨妇才能给别人讲学。”

王阳明喊的那句话就是找准了张永的频率。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人生在世,难免遇到不公正的待遇。可当遇到不公正待遇时,我们该怎么办呢?王阳明时常教导弟子,为了自己相信的正义要勇敢去拼,不要做缩头乌龟,否则就是活千年,不过是千年的禽兽。如果王阳明知行合一,他就应该在面对张忠团伙的无耻和朱厚照的昏聩时勇敢地说“不”,他应该抗争,而不是畏畏缩缩地被人牵着鼻子走,到头来贡献了力量却没有得到荣誉,任何人的良知都不会教导他,这样做是对的。

王阳明思考了很久,终于说出了一个可以让人接受的答案:“应视功名利禄如浮云,要勇敢地去做事,不必计较事成之后的荣耀。有荣耀是我幸,无荣耀是我命,这就是良知给我们的答案。”

“致良知”其实很容易理解,就是用良知去为人处世。按王阳明的话说则是,由于良知能分清是非善恶,所以它就是天理,致我心的良知于万事万物上,万事万物就得到了天理,于是皆大欢喜。

王阳明回答:“你的那点良知,正是你自己的行为准则。你的意念所到之处,正确的就知道正确,错误的就知道错误,不可能有丝毫的隐瞒。只要你不去欺骗良知,真真切切地依循着良知去做,如此就能存善,如此就能除恶。此处是何等的稳当快乐!这些就是格物的真正秘诀,致知的实在功夫。若不仰仗这些真机,如何去格物?关于这点,我也是近年才领悟得如此清楚明白的。一开始,我还怀疑仅凭良知肯定会有不足,但经过仔细体会,自然会感觉到没有一丝缺陷。”

但千万不能有第二次发作,也就是在一件事上不要反复思考,记住你面对事情时脑海中的第一个解决方案,那就是最佳方案,这也就是真正的致良知。

所谓“狂”,就是在相信真理的前提下时刻坚持真理、践履真理,其他一概不管。或者说,和真理无关的事就不是我的菜,对于不是我的菜,我不需伪饰,只要本色表现就可以了。

王阳明说他已进入狂放不管不顾的境界,其实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至少他在良知指引下的狂放境界就不能绝对地解决下面的问题——对朱厚照的评价。

天理是什么,其实就是有良知的大多数人对一个道理达成的共识。显然,身为皇帝,朱厚照没有按他的良知去行事。

如果想不被骗,必须事先能察觉,可事先察觉的前提必须是把每个人都当成潜在的骗子。可这样就违反了孔子‘不要预先猜测别人欺诈自己,不要预先揣度别人不诚实’的忠告。也就是说,我这样做,就把自己变成了那种不诚实、不厚道的人了。”

王阳明告诉他:“这是孔子针砭时弊而言的,当时人们一心欺诈别人,做不诚信的事,而深陷于欺诈和不诚信的泥潭中;还有人不会去主动欺诈别人,但是缺乏致良知的能力,而常常又被别人所欺诈。孔老夫子并非是教人事先存心去体察他人的欺诈和不诚信。只有心怀不轨的人才事先存心,把别人看成是骗子。可即使他时刻防备,也很难不被欺骗。原因很简单,他把别人当成骗子,就证明他也是骗子。他总是防备别人,心力交瘁,偶一疏忽,骗子就乘虚而入了。”

我们以一个例子来说明下。假设我们坐在天空下,只是没有目的地望着天空,这个时候,我们的心就是“无善无恶”的。但当天空一颗陨石正坠向一个熟睡的人时,我们的心马上就会动起来,这是“意之动”。我们的心动起来会产生两种“意”,一种是善意,一种是恶意,所以这时就有了“善恶”,善意是,及时提醒那个即将被砸的人,恶意是,看热闹。这两种“意”,是善是恶,我们是如何区分的呢?我们凭什么说看热闹那个意就是恶的,提醒那个意就是善的呢?原因很简单,因为我们每个人都有良知,良知能知善知恶。那么,我们下面要做的事就是“为善去恶”,如果只是知道善意和恶意,却不去行动,那也不是致良知。所以,我们必须提醒那个睡觉的倒霉鬼,有石头要砸你,赶紧起来。这就是“格物”,也就是王阳明说的“炼心”,它炼的就是我们那颗慈悲的心。我们要经常实践自己的善意来炼心,把自己的心炼成仁者的心。长此以往,我们就会成为伟大的人,因为孟子说了,仁者无敌。

我的批注: 致良知的通俗解释 他同时还叮嘱黄绾,举荐人一定要慎重,要多方考察。否则不但这个人会坏了事,你身为举荐人也脱不了干系。 我的批注: 人情世故,不要随意评价别人 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拯救人心,通俗的说法就是思想教育。世界上最不稳的就是人心,只要人心静了,世界也就静了。百姓心中有了道德基石,才能遵纪守法,才能做个好人。普及伦理道德的场所在学校,王阳明自己出钱兴建学校,邀请百姓免费来听他和他弟子们关于良知的讲课。

前面我们说过,政治无非是处理各种关系的一种能力,政治没有是非,利害即是非。

直到此时,王阳明才第一次有时间追忆他的人生。他的这一生应该是无怨无悔的,年轻时他曾纵容自己的性格去做那些被别人所讥笑的事,他在精神上的艳遇让他早年的内心世界放荡不羁。一个人如果在年轻时代不释放自己最本真的性格,他这一生将是不完美的。因为人到中年,就必须负起社会所赋予他的责任。这个时候,就需要内敛,有时候应该委曲求全,有时候应该忍辱负重。无论是年轻时的浮夸还是中年以后的老成,王阳明都做得很好,因为他在凭良知做事。

尤为重要的是:一个此心光明的人最希望得到的奖励就是良知给予的奖赏,其他,亦复何言!

这就是王阳明的另一面。然而,这不可能也永远不会让他作为心学大师和用兵如神的军事奇才的名誉受到任何损伤。恰好相反,正是这种人人都会有的人性中的负面因素,才让王阳明留给我们这样一个印象:他就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性情中的凡人,而不是什么在神坛上一本正经的神奇圣人。王阳明的另一面更告诉我们:人人都有缺点,但如果能全心全意发挥良知的力量,人人都能成功。

我的批注: 王阳明在我眼里不是圣人 只俯首于自己的心,实际上是要求人们要蔑视权威、追求自由,崇尚独立人格,这是王阳明要告诉我们的第二大人生真理。

要成为一个独立自主的人,最根本的就是不要做自己的心的奴隶。让你的心不要迷信权威,不要人云亦云,吠声吠影,更不要违背自己的良知,逆来顺受,甘心做“权威”的牺牲品。当然,王阳明所谓的独立自主的人,是建立在良知的基础上,不是要你胡作非为。所以当我的良知认为我受到了不公正待遇时,就要勇于抗争。

我的批注: 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 觉得和孔子这句话有相似之处 王阳明叹息道:“志士仁人何其少啊。为什么会这样少,就是因为世人将性命看得太重,所以遇到不公正待遇时,良知明明告诉他不要忍受,他却非委屈地以求保全性命,这就是丧失了天理的表现。一个人如果忍心伤害天理,还有什么事干不出来?如果违背了天理,那就和禽兽无异了。即便在世上苟且偷生成百上千年,也不过做了成百上千年的禽兽。”他举出两个没有伤害天理的人来:“比干、龙逢,只因他们看得清楚,因此,他们能成就他们的仁。”

你没有按良知的指引去做事,就是没有致良知,没有致良知,就是伤害了天理。

我的批注: 最近看到一些时事新闻的短视频,评论区里一直的谴责是否是出于良知而发出的呢。 在我看来,是,新闻媒体为了流量而歪曲的信息使得我们的良知被唤醒,虽然事实并不是我们看到的那样,但我们的良知还在就已足够。 勾践忍辱负重甚至吃屎而咸鱼翻身,毕竟是少数,而且忍耐过后心理扭曲,成了一个良知被蒙蔽的人。如果人人都在面对不公时采取忍受的态度,那后果可想而知。 我的批注: 很多时候我所谓的忍受往往是“理智”告诉我不值得,但我并没有不反抗,我会以柔和的方法表达我对不公的态度 王阳明笑笑:“你和很多人的认识是一样的,以为面对不幸时就应该忧愁哀伤,而且还认为这就是良知的意思。可你不知道,此时你的良知已被你过分的情感所遮蔽,没有完全展现,所以它的意思可能是错的。一般而言,人们在七种情感中表露‘过’的多,‘不及’的少。我刚才要你快乐,这不是真话,如果你真的快乐,那就是‘不及’,同样不符合‘天理’,可你太‘过’就更不好了。不过,人人都这样,父母去世,做儿女的都哭得死去活来,口吐鲜血。但《孝经》上说:‘不能过分悲伤而失去本性’,‘本性’就是天理。”

王阳明想了一下,然后说:“理论上我已经解释得很清楚,这个需要你自己去感悟。有一个掌握度的方法是这样的,哀伤忧愁是心理的病痛,如果它不能影响到你的健康,那就是掌握了度。人不能因为哀伤忧愁而病倒。当然,每个人的承受能力不同,所以这个度的把握也不同。”

王阳明接着说,其实在伤痛的情绪上掌握好一个度,无非是要你在这上面不要太认真,用书面语来讲就是“不执”。有些事必须认真,而有些事绝对不能认真,哭完了就拉倒,不要时刻都把哀伤、忧愁放在心上。你要是真这样做了,那就是太认真了。认真就会“过”,就不符合天理。

王阳明认为,愤怒在我们心中不可能没有,但却是我们最不应该有的。因为“一个人在忿怒时,就会感情用事,有时会怒得过分,就失去了心的本体。因此,有所忿怒,心必然不会中正”。

王阳明的理论是:“只要顺其自然,不过分在意。”他举了这样一个例子,“出门看见有人打架,对于错误的一方,我心中当然很愤怒。不过虽然愤怒,因为这事和我无关,所以我不会怒火攻心。如果你对别人有怒气时,你可以这样想,这件事和我无关,虽然我生气,但不会因怒火丧失理智。”

可如果你认真思考后就会看清王阳明对待愤怒的理论源泉:我们愤怒的原因往往是因为别人挑战了我们外在的一些东西,诸如身份、地位、名利、面子。这些外在的东西在王阳明心学中是不值一提的,王阳明真正关注的是内心的良知,每个人只有在面对良知时才是当事人,面对其他一切外物时,就是个旁观者。

不过王阳明下面的话却说明了人恐惧的根源:“比如你好色,就会撞到色鬼;你贪财,就会撞到财鬼;你总发怒,就会撞到怒鬼;你不能发挥良知的力量而总处于恐惧之中,那就会撞到惧鬼。”

恐惧不是真实的,它只是对未来的一种自我暗示,是我们心灵的产物。虽然危险是真实存在的,但恐惧与否是你的选择。面对危机时,你可以选择恐惧,也可以不选择,这是你的自由。

通过违背良知而得到的名利权势,会时刻牵引着你的心,你总会担心失去它们,恐惧自然而然就产生了。人必须在良知的指引下去争取你应得的东西,才有可能拥有选择是否恐惧的自由。这就是王阳明心学告诉我们的破除心中贼的一个道理。

我的批注: 这也是为什么我时常觉得自己“不配”自己拥有的东西 “好表现的人必是自以为是的人,这是你人生中最大的缺点。我给你打个比方吧。在一块一丈见方的地里种一棵大树,雨露的滋润,土地的肥沃,只能对这棵树的根供给营养。若在树的周围栽种一些优良的谷物,可上有树叶遮住阳光,下被树根盘结,缺乏营养,它又怎能生长成熟?所以只有砍掉这棵树,连须根也不留,才能种植优良谷物。否则,任你如何耕耘栽培,也只是滋养大树的根。”

那棵大树就是“好名”之病,一旦有了这棵大树,其他一切优良谷物(品德和能力)都无法生长。

人为什么会有表现欲?就是为了贪图虚名,而贪图虚名的最终目的是获得利。这就是为什么老祖宗把“名利”放在一起谈的缘由。人贪图名利,眼睛直盯着名利,必然会做出违背良知的事。所以王阳明说:“人生在世,最大的弊病就是好名。”

“好名”还有一种表现,那就是把抱怨和指责别人当成是一种生活。王阳明有位弟子就是这样的人。王阳明和他谈话,认为必须改掉这种毛病:“真正的修行之道应该经常反省自己。如果一味地去指责别人,就只会看到别人的错误,而对自己的缺点视而不见。如果能返身自省,才能看到自己有许多不足之处,当你看到自己有那么多缺点时,你还有时间去指责别人吗?”

我的批注: 这是我的缺点,看见别人品行不正,性格不好就会大肆指责 批评、指责、抱怨,都是我们疯狂生长的表达欲和表现欲在联合作怪。没有人想过这样一个问题:当我们批评、指责、抱怨他人时,就会把自己的缺点和成见掩盖起来,我们如同在玻璃后面辨认犯罪嫌疑人,只看到别人的罪过,却看不到自己。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自己不喜欢的,不要强让别人喜欢。这是良知的要求,良知所以能辨别是非,就是因为好恶。你不喜欢吃狗屎,就不能强让别人吃。你特别喜欢获得金钱,你就不能让别人破财。

王阳明正色道:“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争取富贵?只是你争取富贵的时候要凭良知的指引,不能违背良知。你只有好好光明你的良知,才能在富贵逼人时坦然面对,不被它控制,而是要控制它。只要你做到用良知去发家致富,那就符合天理,谁说君子不能谈利?!”

我的批注: 王阳明心学似乎是不受政治摆布的正统儒学 人可以没有名利之心,但不可能没有生存的欲望,蝼蚁尚且惜命。所以谁能真的看淡生死,谁就真的成为圣人了。 我的批注: 让我想起颜回 王阳明回答:“‘静’不是让你一动不动,动也并非不静。戒慎恐惧(对一个人喜怒哀乐情感及思想未发作时的一种警觉,有防患于未然的意思)就是念头,为何要区分动和静?”

王阳明回答:“没有欲望当然能静,但这个静是‘定’的意思,定的是什么?不是心,而是‘意’。戒慎恐惧是在你心里流动,是活泼泼的,这就是所谓‘上天赋予人的命运,悠远深邃,永不停歇’。你说上天动了什么?可它一直在动。如果你的心真不动了,那就是死人。如果你的心乱动,而不是为了戒慎恐惧,那就是私念,就是不静了。”

也就是说,我们平时的“闲思杂虑”并非是闲的、杂的,而是有所指的。人在胡思乱想时可能会想好的,也可能会想坏的。人人都会想自己发财,人人也会想自己可能会碰上倒霉事。这些胡思乱想的背后,其实都是我们对名利的奢望和怕失去的担忧,它们都属于非分之想。如果你真看淡名利,如果你真看透生死,你就不可能在平时胡思乱想。

当然,王阳明所以说闲思杂念也属于私欲,还因为闲思杂虑只存在于我们的脑海中,还没有被实现。所以我们思虑的善恶、是非,并非如白昼和黑夜那样容易分辨。我们以为正在对未来憧憬,实际上却是贪欲。我们以为正在勾勒当一个伟大的人,实际上却是好名的私欲。在这些真假难辨的闲思杂虑中,很容易会让良知无法判断,最终会遮蔽良知。

“所谓的心,并非专指那一团血肉。所谓的真正的心,是那能使你视、听、言、动的‘性’,有了这个它,才有了生生不息之理,也就是仁。

孟子也说,真正的大丈夫,言不必信,行不必果,唯义所在。这和王阳明的意思相差无几,都是告诉人们:千万别被一些传统和常规所束缚,你要与时俱进,随时而变,大丈夫不能被诺言、世间的规矩所控制。只要是良知认为“适宜”的事,大胆去做,勇敢地去打破常规。

王阳明摇头说,那时哪里有常规可供他们遵循?舜娶老婆前,根本就没有“不告而娶”的规定。周武王出征前,根本就没有“不葬而兴师”的规定。可他们这样做了,而且丝毫不影响他们的圣人地位,原因就在于,他们遵守了内心的成规。这个成规当然就是良知。舜娶老婆前,他的良知就告诉他,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必须娶妻生子了;周武王正在处理老爹的丧事时,他的良知也告诉他,商纣王统治下的百姓正倒悬于水火中,你还有时间在这里哭丧?还不去解救百姓!

这段解释正是王阳明心学思想赤裸裸的体现:凡事都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只要在自己身上找到原因并且修正,就能让对方也改邪归正,符合自己良知的要求。

在王阳明看来,和恶人打交道只要记得一条:试图改变他的恶性,往往会适得其反。所以,尽量不要揭发他的恶性。当然,王阳明也不主张“恶人自有恶人磨”的观望态度。他主张进取,用你高尚的道德和完美的智慧(舜的提前挖洞和架梯子)来不停地暗示他:不要以为我好欺负,我只是不跟你一般见识。

而外在的评价就是它的主人。主人要他笑,他就笑;要他怒,他就怒。可能要跳也可,要他爬也可;要他死,甚至都可能实现。

不要被外来的毁谤所击倒,因为这不值得,也说明你太脆弱了。王阳明心学是一门要人自信的学问,自信自己,就不会受到外来毁谤的侵蚀。而做到自信,必须时刻光明你的良知,让它拥有道德和智慧。

王阳明说告诉他:“这是因为你只知道静养,而没有在实际事情上用‘克己’的功夫。只知道静养,就会养成好静的毛病,这样面对突如其来的事情,心态就会乱,事情就会处理不好。所以呢,人必须通过做事来磨炼自己的心志,磨砺自己的心境,这样面临事情时心才不会乱,处理事情才能从容不迫,游刃有余,才能做到‘静时心也定,动时心也定’。”

王阳明就解释说:“人为什么会常常感到不幸福?表面看是因为我们的身体总受到束缚,精神也不能自主,我们受到了客观条件的种种限制。实际上,我们之所以受到客观条件的限制,是因为我们和外物产生了对立。我们所以和外物产生对立,是因为我们总是以自己的标准来衡量外物,于是,就有了是非好恶之情。当我们对外物有了是非好恶之情,就是给外物贴上是非善恶的标签。一旦你给它们贴上标签,它们就有了生命,反过来干扰你。也就是说,我们被客观条件所限制,全是我们自己搞出来的。”

其实王阳明的意思只是想告诉我们,想要获得幸福,只要不和外物的对立就可以了。不以自己的好恶来评价外物,让外物按照它们自己的规律去发展。比如你被雨浇成了落汤鸡,不必恼火,因为雨就是要落到地上的,这是它的规律;比如你被别人诽谤,也不必愤怒,你不理它,它自然就按它的规律慢慢消亡;大风起的时候,要顺风走,不要逆风行,你要遵守风的规律,这就是顺应万物,不要和万物对立。

王阳明给出了解释:“这些人的确都可以称为圣人。圣人之所以被称为圣人,只因他们的心纯是天理而不夹杂丝毫人欲。这就好像精金之所以为精金,只因它的成色充足而没有掺杂铜、铅等。人心到了纯是天理时就是圣人,金子纯到是百分之百时就是精金。”

他的弟子若有所悟:“也就是说,心即理,只要人的良知是完完全全的,每个人都可以成为圣人?”

我们还可以用一个浅显的例子来说明朱熹和王阳明对“格物致知”大相径庭的解释。比如孝顺父母,朱熹认为,孝顺父母是个复杂的活,你必须要探究学习孝顺父母的各种知识,最后得出一套理论,然后再开始孝顺父母。而王阳明则认为,只要在孝顺父母这件事上端正好态度(正念头),良知就会指引你去如何孝顺父母,这些孝顺父母的行为是不必向外学习的。

王阳明同时还向理学家们提出一个质问:假设你们能从心外寻求到真理,可这个真理因为是从外面寻求到的,如何来和我的心相融?

其实这几个字无非是告诉王阳明和每个在逆境中的人:切勿受到不利环境的影响,也不要让坚定之心有所动摇。要避免灾祸,就要守护内心的光明,尽管表面上可以屈服。采取这种态度,再大的灾难都是浮云。有时候,人必须隐藏他的光芒,以便在当时的困难处境之下仍能让他意志占上风,内心深处必须意志坚定,并且要一点都不流露在外。如此,就能在困难中坚持。

第一,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当地少数民族和我们不是同一类人,阴鸷易怒,发起火来像魔鬼,要命的是,他们时时刻刻都在发火。即使是中原人,也不要随便和他说话。来这里的人有很多是为了逃避法律制裁、心狠手辣的亡命之徒,好人谁会来这里;第二,注意空气质量。这里的空气看上去清新,但暗藏杀机,尤其是早上和夜晚,森林中的瘴疠之气四处弥漫,稍不小心就会中毒身亡;第三,动物凶猛。这原本就是野兽的家园,所以要时刻小心狼虫虎豹的攻击;第四,自力更生。法律虽然规定政府供应粮食,但经常一年才来一次,所以你要学会种植谷物;第五,也是最重要的:既来之则安之,一定要保持乐观的心态。否则,你终会有一天把自己结果了。

为了淡化残酷的生存环境,他凭记忆诵读理学经典,把自己从现实世界中拔出来沉到思想世界中。

我的批注: 外在条件的驱使,换一个环境对于改变很有帮助。虽然改变有好有坏 这并不是放弃,实际上“听天由命”隐含了某种洒脱,它是在我们无法改变事情时的淡然心态。王阳明在听天由命时,每天都用静坐的方式让自己的心安静下来。当他的心彻底安静下来后,他就会问这样一个问题:“如果是一个圣人处在我这样的环境下,他如何做?”

他找不到标杆,寻不到成功的案例,这让他的心灵备受煎熬。后来,他通过长时间的默想,突然发现,圣人是没有办法改变外部环境的,他们只是适应环境。正如他自己,刚来时面对这样恶劣的环境,想死的心都有。可现在,他不还是好好地活着?那么,让他活下来的精神支柱是什么呢?无非就是努力适应了外部环境。

孔孟、朱熹、王阳明都认为,家庭宗族乡里的风俗环境,对个人的道德和行为影响极深。孔子说,性相近,习相远。孟母为了让孟子有个良好的生活环境,曾多次搬家。王阳明则说:“天理固然在我心中,但如果一个意志力不坚定的人,生活在一个肮脏的环境里,他的天理就很难显现。”

所谓‘至善’,是‘明德’‘亲民’的终极法则。‘至善’的显现,表现在立刻能肯定对的、否定错的。凡轻重厚薄,都能根据当时的感觉而展现出来,它富于变化却没有固定的形式,然而它是人的规矩与物的法度的终极裁断,其中不容许有些微的设计筹划、增益减损存在。

知道要止于至善的道理,然后自己的志向才得以确定;志向确定,然后身心才能安静;身心安静,然后才能安于目前的处境;安于目前的处境,然后才能虑事精详;虑事精详,然后才能得到至善的境界。’这是什么意思呢?”

王阳明回答:“人们只是不知道‘至善’就在自己心中,所以总是向外界寻求;以为万事万物都有自己的定理,从而在万事万物中去寻求‘至善’。所以使得求取至善的方式、方法变得支离决裂、错杂纷纭,而不知道求取至善有一个确定的方向。

我的批注: 我很多时候面对一个问题会想出很多种解决办法,导致自己脑子一团麻。或许就是因为缺失一个关键的方向。

我现在发现,看待问题的视角很重要。不同视角下的同一个问题完全是不一样的 只有让自己的良知正常工作,那就能做到定、静、安、虑、得。由此可知,良知并不仅是一种美德,还能助你做成一切事。

树的根干称为本,树的枝梢称为末,它们只是一个物,因此才称为本与末。如果说是两种物,那么既然是截然分开的两种物,又怎么能说是相互关联的本和末呢?如果明白彰显光明的德性是为了亲爱民众,而亲爱民众才能彰显光明的德性,那么彰显德性和亲爱民众怎么能截然分开为两件事呢

中国人和西方人有个明显的差异。中国人喜欢在人际关系中获得幸福,而西方人则喜欢在和大自然的搏斗中获得幸福。王阳明就是中国人里典型的代表,他在自己心学史的论述中,“心即理”就是解释人际关系的伦理学的。把“心即理”这一法则从伦理学中拎出来,放到别的学科中,就有点重心不稳、摇摇晃晃了。

万物一体,其实就是万物即我心,我心即万物。没有了我的心,万物就不存在;相反,如果没有了万物,那我的心也就没有了用武之地。简单来说就是,我和万物,谁都离不开谁。王阳明说,眼睛存在的价值是以万物颜色为基础的,耳朵存在的价值是以万物的声音为基础的,嘴巴存在的价值是以万物的味道为基础的,而心之所以存在,就是以万物的存在为基础的。

这就是王阳明心学中诠释“心外无物”最漂亮的乐章。它的意思是这样的:你的眼睛受心的控制,你未看那朵花时,你的心在花身上就没有动,于是你的心和它一样,都处于沉寂状态,由此可知,花不在你的心外,因为它和你心的节奏是一起的,这其实就是万物一体,只不过万物和我都在沉寂状态;当你来看它时,你的心在它身上,你的心动了,而花也映入你的眼,所以它的颜色和你的心一样,都鲜艳、动了起来,这还是万物一体,也就是动的状态的万物一体。花和你的心处于同等频率和状态中,请问,花在你心外还是在你心内?

王阳明说“心即理”,说“心外无物”,说“心外无事”,和佛家人说的这些迥然有异。佛家也说,心外无物,但是消极的,他不但希望心外没有物、没有事,就是心内,也不要有物,也不要有事,佛教徒都设想把自己锻造成一个心如死灰、形如槁木的活死人。

“我提倡心就是理,是希望大家都要心理合一,言行合一,按本心的想法来做事,不要矫饰,凡事在心上下功夫,而不要到心外去寻求,这才是王道的真谛,亦是我立论的宗旨。”

知的真切笃实就是行,行的明察精觉就是知。如果你只学问思辨了,没有去实践,那就不是真的“知”,如果你只去实践,而没有学问思辨,那就不是真的“行”。所以,在这种情况下,“知”“行”都是赝品,不合一也就正常了。

有一点值得补充,王阳明所说的“先知后行”的人,不仅仅指不去实践的人,还有一种是死背书本知识而不思考的人。因为王阳明说过,有目的性的思考本身就是行。

物欲和私欲,被王阳明认定是一个“欲”。为了更清晰地理解,我们暂时分作两个“欲”来理解,“私欲”指的是在我们心里过度的七情六欲,而物欲是外界给我们内心的刺激所产生的欲望。私欲是井中水,物欲是倒进杯里的水。一个是自身就可以产生,另一个必须要靠外界的帮助(刺激)。私欲在我心中,不必需要外界的刺激就会产生,比如莫名的惆怅、哀伤。而物欲必须要外界的刺激,比如嫉妒、攀比。不过据王阳明所说,你嫉妒别人有钱有势,还是在心的指使下用眼去看到的,所以说,物欲还是私欲,还是在心里产生的。

这话说来轻巧,做起来实在太难。人生在世,由于要维持我们的肉体不至死亡,必须要解决生存的问题。而在解决这一问题时,你难免会有物欲遮蔽良知的时候。比如你饥饿万分,又没有正当的办法得到吃的,你会不会去偷?如果你不去偷,那就会被活活饿死,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把自己饿死,那就是犯罪。西方基督徒认为,人要顽强地生存,如果轻易地放弃生存,那就是自杀,自杀的人无论做了多少好事,都上不了天堂。可如果你去偷吃的东西,那就违背了良知。

王阳明对此的解释是,可以偷,因为这是权宜之计,偷了后要记得以后还给人家。我们光复良知要从平时做起,而不是临时修行。

由于我们的私心就像是呼吸般永恒存在,所以我们就要时时刻刻留意他,这即是王阳明提倡的“必有事焉”。

“各位只要经常怀着一个‘自然而然,不焦急’的心,耐心地去用功,别人嘲笑你、诽谤你、称誉你、侮辱你,你都不介意,功夫上无论是进还是退,你不要管,只是闷头在良知上用功,时间久了,你就能体会到快乐了。”

不过,还是荷兰哲学家兼数学家鲁伊兹?布劳威尔对直觉的定义最有深度和趣味。他说,直觉就是意识的本能反应,不是思考的结果。大概是意识的源反应,比以语言要素通过逻辑关系构建的反应系统要更加高效、更具准确性。只是能引起意识源反应的机会很稀少。也许人类在语言意识未建立前,依靠的就是这种意识的本能反应——直觉。而当人类语言意识建立后,到今天,这种本能就逐渐退化了。

为什么直觉比以语言要素通过逻辑关系构建的反应系统要更加高效、更具准确性?因为我们在构造逻辑关系时,有极强的目的性,这个目的性就是私欲,为了构造完美的逻辑关系,我们会左右论证和辩驳。这就是说,我们从我们私心的立场出发在制造一种东西,这种东西制造出来后可能是完美的,但它总有雕琢的痕迹。雕琢的东西必有私欲在,因为我们制造它出来的目的无非是获得成就感。

王阳明说得很简单,只要良知判定是非善恶,你照着去做就是了。实际上,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递进句,人类历史上真正做到的人却屈指可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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