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中国反转星球 · 第 64

《论语》秘境4

子曰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这又是一个大家很熟悉的句子,意思也好理解,就是说知道了解知识的人不如喜爱它的人,喜爱它的人不如以它为乐趣的人。但同学们当年学习这则内容时,有没有这样一个疑问?这个知之者和好之者我们倒是容易理解,但是好之者和乐之者怎么区别呢?或者说好之者跟乐之者有什么不同呢?我们一点点来看。首先,知之者,好之者,乐之者,是人们对于真理的三种层次,境界由低依次到高。而对于真理本身来说,则是人对其了解由浅到深,由不充分走向充分。所以知而不能好,则是知之为至也,好之而未及于乐,则是好之谓之。也就是说,对于真理,你仅仅是知道和了解,但是不能喜爱它,那是因为你知道和了解的还不够。

如果你喜爱它,但没能达到以之为乐趣的境界,那是因为喜爱的还不够。归根到底,还是了解的不够。那么,好之和乐之的具体表现又是什么呢?好之者,好而未得也,乐之者有所得而乐之也。相对应的知之者,其实就是知有此道也。如果把它详细解读出来,知之者,就是知道有这个事儿,好之者就是喜爱,但还尚未有所得;乐之者就是有所得了,并且以之为乐趣。这看上去像是不同的阶段,也就是尚未有所得和有所得的先后不同的阶段。但实际上,有所得和乐是相伴相生的,是一体的。所以实际上好之者和乐之者代表着对于真理的不同理解层次。实际上在知之者、好之者、乐之者之外,还有更差的层次,也有更好的层次。

更差的层次是什么呢?是不知之者,就是连知道都不知道,连了解都不了解一下。但是这仍然不算是最糟糕的,比这更差的层次是对真理和知识的鄙夷与排斥,心甘情愿地沉醉在无知和愚昧之中。打个比方,无知愚昧者只是井底之蛙而已,但更差的情况是,当你把井底之蛙救赎上来,给它机会重见天日,它反倒觉得阳光刺眼,反过来咒骂你。大家不要觉得这听起来难以置信。事实上,我们身边多的是这种人。那么,比乐之者更高的层次是什么呢?大家不难想到,回到论语开篇第一则曰曰的境界很难描述,但其实说白了就是智慧的觉醒,内在自我的世界被彻底打开。庄子描述的那个在凭虚御风之上的境界,就像是月的境界。

佛家所说的极乐愉悦也有相通之处,或者用一个我们现在的词语来说,就是通透,既通又透,这是一个最顶尖的境界。那孔子为什么在这句话里只说了知之者,好之者,乐之者这三个境界层次呢?很简单,这是学而实际之的人最常经历的三种情况。因为我们一旦探讨到学习修行的范畴了,自然不是在探讨最差的那种人,而从不知之者变成知之者,这是非常容易的,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所以你可以把知之者和不知之者放在一起来看,但从知之者到好之者,从好之者到乐之者,则需要学习,需要时间过程,它并不是一蹴而就的,而乐之者往上的月的境界,有时候不是靠单纯的努力就能达到的,那是我们一生要追求的境界。

或者说,当学这件事情做到极致之后,自然而然地便会上升到月的层次。但对于处在学的过程中的人则稍显遥远。而比不知之者更往下的情况属于不可救赎的情况,孔子再怎么说也不会有任何用处的。我们来看这几句。很明显,这几则内容都有相通之处,都论及了教育,然而却涉及了不同的方面,甚至有一些乍一看上去还挺矛盾的。那么,同学们对这几则熟悉的内容真的了解吗?还是仅仅停留在字面意思上了呢?我们一起来看一看。有教无类,这个大家明白,不管什么人都可以接受教育。另一层意思是说,通过教育可以使善恶不同的人都走向善的方向。字面意思的解释各家有各家的微妙区别,但就字面意思本身来说,大体出不了这两类。

归根结底,一类是任何人都可以接受教育,一类是教育对任何人都是有用的。总而言之啊,都把教育这件事情引入了一个普遍性和普适性的层面。这样的教育观本身也有极大的意义。它不仅在中国,它在全球范围内都得到了普遍的认可。那第二则内容讲的是什么呢?通俗地来说,就是中等资质以上的人可以跟他说说高级的东西,讲上等的学问,但对中等资质以下的人,咱就不要说那些东西了。这一点大家也不难理解。归根结底就是因材施教嘛。因材施教的观点将教育引入了特殊性的层面,但这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因为如果从个体特殊性的角度来说,要特殊到什么地步呢?往细了讲,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每个人都有其特点,甚至一个人在不同时候那也是不一样的,也有其不同的特点。

所以说因材施教这件事,如果只着眼于人的特性上,它是一个无解之谜,没有尽头。孔子的智慧在于,他划定出了一条标准,是以学问资质作为依据的,而且中上带来的是相对依据而非绝对依据,这就给了因材施教可能性和有效性。下面我们来看第三则。这一则能让我们知道孔子对学生的要求有多高。他说不到学生努力想弄明白,但仍然想不透的程度时,就不要去开导他。不到学生心里明白,却又不能完善表达出来的时候,就不要去启发他。如果他不能做到举一反三,那就不要继续教了,咱就到此为止吧。这一则讲的是什么呢?其实不是说孔子有多么的严苛,而是在讲他的实事求是。

他告诉我们一个最基本的常识和规律,学习这件事情当中,学永远是本位的。这也是论语第一则就告诉大家的。即使在教学之中,教育也是要依赖于学的,而非大家惯常以为的学依赖于教育。换言之,如果学生本身没有自己的内在驱动力,怎样的教育那都是徒劳无效的。最有效的教育一定是在愤的时候起,在诽的时候发,在举一反三后进入更高的境地。如果学生不愤、不诽,不举一反三,这其实都不是天分资质的问题了,而是不愿意动脑思考的问题。而学这件事情,任何人都没有办法真正地代替你本人去完成。话说回来,举一个现实世界中的例子,大家就很容易明白了。再差的学校里,那也有第一名和最后一名,再好的老师,他也总能既教出北京的学生,也总能教出考不上大学的学生。

好的教育能决定你的上限有多高,但无论好坏,教育都无法决定你的下限,更不能代替你本人的学习。最后一则就更有趣了。孔子作为和我一样的天秤座,毒舌起来,那果然也是厉害的。他的一个学生叫宰予,大白天的睡觉了。孔子对此说了一段著名的话,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污也,予欲何诛?什么意思呢?腐烂的木头是没法雕琢的,粪土堆砌的墙是不堪涂抹的。我还有什么好责怪的呢?简而言之啊,不可救药了。我们今天读来可能觉得有点好奇,孔子这么圣贤的一个人,这学生不就是白天打了个盹儿吗?至于这么大发雷霆吗?至于这么小心眼,没有风度吗?有人认为可能是因为孔子非常珍惜时间,认为学生浪费了时间。

有人猜测可能是因为孔子非常注重知行合一,他认为这个学生知行不一。这些想法都有道理,但还有一个隐藏的事情很多人没有关注到,这仍然是我们所讲的核心。学。学的重要性和特殊意义我前面讲了不少,不必再说了。而且大家知道,以孔子的智慧,他早就洞悉了学的本质,也早就洞悉了教学这件事情中,学有多么的重要,以及教育的相对无力性。很显然,孔子也无法钻入其他人的脑海中去代替他人完成学这件事。孔子的这个愤怒既是对于不上进学生的愤怒,也反映了对于学这件事情的洞察和重视。当然,大家可能不知道,宰予其实并不是个坏学生,相反,他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好学生,甚至是孔子钦点的孔门四科十哲之一。

所以孔子虽然怒斥他,但仍然是对其寄予厚望的。换句话说,孔子生气,那是因为心里仍然看好,仍然重视这个学生。有人会问,孔子对真看不上眼的人会是什么表现呢?大家不妨猜猜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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