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多年后的今天,电影死亡诗社的意义不仅没有消退,反而与日俱增。在我们所身处的利益至上的时代,连教育似乎也不能幸免。死亡诗社像明灯一样,为海上航行的我们提供了更为鲜明的警示。这是至今为止最好的教育题材电影之一。威尔顿预科学院是一所著名的男子学院,一向都以传统守旧的方法来教育学生,以培养出符合学院标准的人才。在一个新的学期,学院来了一位新的文学老师Mr.Keating,基廷老师。基廷老师具有丰厚的文学素养和浪漫主义特质,他并不认同规矩死板的教育方式,而更关注启迪学生的思想。他告诉学生们要把握当下,要努力寻找自己的声音。
在他的第一堂课上,基廷老师并没有在教室里上课,而是带着同学们去看校史楼的照片,让他们去聆听死者的声音,并引导大家领悟生命的真谛。基廷老师甚至让同学们将课本中古板老套的教条内容撕去。自由的教学方式,让同学们开始懂得自己的兴趣、爱好、前途和目标。在带领同学们朗读诗歌,感悟文学的时候,基廷老师会站上讲桌,并让同学们也试着站上桌子,以提醒大家要时刻保持不同的眼光、视角来看待事物。他极富感染力的浪漫主义情怀和对艺术与美的热忱,让同学们大为震撼。大家显然喜欢上了基廷老师,而跟着他读诗,感受艺术与美,用自由而独立的方式去思考世界,成为了学生们最爱做的事情。
学生们在基廷老师的启蒙下,甚至敢于反抗学校的禁令,重新成立了基廷老师年轻时候参与过的秘密小组死亡诗社。他们定期聚集在校外很远的一个山洞中,探讨诗歌、人生,分享美的感受,分享对于生命真谛的理解。但不久之后,学校发现了这个小组。毫无疑问,校方对基廷老师的教育方法十分反对,认为这不符合威尔顿学院对于人才的培养标准。作为威尔顿学院曾经的校友,基廷老师面对校方的阻拦,却坚持自己的观点。他认为教育的根本在于要让学生们学会自我思考。但在此时,悲剧却悄然发生了。学校的一个学生尼尔,因为长久以来与父亲积攒的矛盾,加上有关人生目标的巨大分歧,他在一个晚上意外自杀了。
而当时的威尔顿学院为了撇清责任,竟然将一切责任都推到基廷老师的身上,宣称是他滥用教师职务才导致了尼尔的死亡,并逼迫死亡诗社的成员在声明上签字。借此机会,威尔顿学院也正好驱逐了基廷老师这个他们心中的异类。基廷老师最后被开除了。而在基廷老师回教室取东西准备离开时,学生们告诉他是学校逼迫每一个学生签字,并以此赶走基廷老师的。基廷老师知道同学们对自己的爱,也知道自己和威尔顿学校的格格不入。他满含爱意地感谢同学们。在即将离开的时候,死亡诗社的同学们像之前基廷老师那样,不顾校长的阻拦和威胁,一个一个站了起来,站到了课桌之上,对着基廷老师念出了惠特曼的那句诗歌,哦,船长,我的船长。
以此来表达基廷老师传递给他们的信念,会一直留存在每一个人的心中。影片也随之结束。大家觉得死亡诗社的故事过时了吗?很明显,它不仅没有过时,在我们这个时代反而越来越具有现实意义。我们回看教育本身,除了分数,除了目光短浅,必须摆在眼前的所谓有用,教育难道不应当肩负更大的使命吗?这个问题其实根本不需要讨论。教育是面向人的,面向的是活生生的人。但如今的人文教育已经几乎没有真正的生存空间了。的确,我们去劝人现实一些,听起来是没错的,是更容易被接受的。可如果这个星球上的所有人都那么现实,如果我们的心中只有现实的好处和利益,如果我们的教育也只有这些内容,那么人类将如何自处?
那真的是一个更好的世界吗?死亡诗社给我带来的影响很大,尤其是对于我的教育观。反转星球课程的设置也意在如此。我曾反复告诫过大家,这个课不是让大家去誊抄素材、生搬硬凑的。我希望它能在急功近利的时代中,为你们保留一片精神的家园,也希望以此能培养同学们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让你们能够从中有所体验或有所思考,以此而真正地有所得。哪怕只是精神世界中的一点点火花,也会在未来给你们带来生生不息的力量。回过头来看《死亡诗社》。基廷老师以诗与美的名义,将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带给了他所热爱的同学们。死亡诗社对爱与美的追求,心中独立与自由意志的觉醒,就像那黑暗洞穴中发出的点点亮光。
在基廷老师的心目中,教育的根本正是如此。为什么学生们如此地热爱他?为什么他们在影片的结尾,一个个站上桌子,念出惠特曼的诗歌来目送他离去?因为基廷老师将同学们心中的独立与自由,用浪漫而美的方式唤醒,而这一切正是我们人性中最好的东西。大家热爱基廷老师,一个一个地站了起来,是因为他们找回了浪漫主义者的尊严,拥有了为诗歌与美,为独立与自由热泪盈眶的能力和勇气。基廷老师最后无法在威尔顿学校立足,而且恐怕他也无法在现实世界中的任何一个学校立足。可是,真正的诗与美、独立与自由,纵使会被现实者或者精明人奚落,纵使在世上无处安身,那也终究会生长在我们每个人的心底,永不退步,永不妥协。
基廷老师带领同学们真正地感受艺术与美的方式,恰恰不在于教条和规范,而是在于以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唤起人的自我解放,去感受诗歌中那些最美好的部分。生命啊,只是时间线上的一个片段,生命本身也或许并没有什么价值,可人不能只看结果和价值而活。假如人找寻不到能创造的价值或功用,假如人就只是白白活了一场,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亦如这个世界上所有最珍贵的东西,都是美而无用的,或者美本身可能就是无用的。不仅仅是美,还有热情、勇敢、爱、浪漫、光明,它们本身又有什么用,有什么价值呢?可如果没有这些,人类还是人类吗?人不需要去为自己或美好的事物去额外地赋予意义或价值。
人生于世间,美之于人间,本身就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这句话横空出世的时候,引发了振聋发聩的反响,但很快就遭到了精明人的嘲笑与奚落,也很快被广告商和别有目的的人严重滥用。在我们所处的时代,文艺已经暗含了讽刺和揶揄的意味,浪漫主义已经成为与时代格格不入的反面案例,而理想主义者差不多已经沦为一个贬义词,暗指那些不切实际、不会赚钱的失败者。可是同学们,纵使是艺术与美在被步步逼退,精神家园在渐渐崩塌,我也希望你们清醒地意识到,如果纵观我们整个人类史,其实正是那些浪漫主义者和理想主义者在真正地改变这个世界。
至今为止,从无例外。也正是这些人带给我们最深刻的感动与震撼。就像《死亡诗社》中基廷老师对大家所说,我们是人类的一份子,而人类是充满激情的。没错,医学、法律、商业、工程,这些都是崇高的追求,足以支撑人的一生。但诗歌、美、浪漫、爱情,这些才是我们生活的意义。我们总要学会去敬畏感性,去敬畏艺术和美,去敬畏独立与自由的精神,去敬畏那人之所以为人的一切。